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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为歌剧做点事”——老舍先生创作歌剧《拉郎配》的前前后后
本篇来源:老舍纪念馆    发布时间:2012-6-25 13:11:15    点击次数:

    (作者:赵新生、汪存一、彭军)

    我国著名文学大师、人民艺术家老舍先生生前创作了许多宏篇巨著。先生创作的题材、体裁广泛,大家熟知有数部长、短篇小说,话剧、京剧、曲剧、二人台、歌舞剧和文艺理论研究与文学批评等文章千余篇。据不完全统计只话剧就有25部、京剧7部之多。这等身的巨著已令人叹为观止了,更让我们感到震惊和欣喜的是先生晚年在歌剧领域也有佳作。

    1999111在老舍百年诞辰之际,先生创作的歌剧《拉郎配》手稿和油印本由中央歌剧院呈现于世,以及同年2月由山东省滨州地区吕剧团在首都舞台首演的歌剧《拉郎配》就是真实有力的明证。先生这部歌剧手稿的呈现及公演,在文艺界特别是歌剧界和老舍研究界掀起了新的热潮。演出盛况空前,先生夫人——著名国画家胡絜青妈妈及子女亲临剧场和歌剧界、老舍研究界、音乐界、文艺理论研究界等权威人士一同观看演出。剧场内、外洋溢着一种特殊的喜庆氛围,演出圆满成功。先生这部歌剧人物个性鲜明、唱词语言独特。凡是喜读先生作品的人都知道,先生对每部作品,无论是主题的确立,人物性格的刻画,乃至故事情节的安排,等等,都有着与他人不同的风格。在这部先生风格歌剧的演出中,观众在每场之间都爆以长时间的掌声。演出结束后,台下观众全体起立和台上演员一同长时间热烈鼓掌。这由衷的掌声是献给这部歌剧的作者——人民艺术家老舍先生的。这的确是歌剧界的一次盛会。

    为什么说这部署名老舍的歌剧《拉郎配》剧本是先生的手稿呢?理由一,从字体上看,手稿上有两种笔体。剧本中增删、订正之处是一种笔体,都像先生的笔迹;二,作品的语言风格是先生独有的;三,最重要的是,在剧本首页的右下角有毛笔写的红色大字:“祈勿发表!!如再抄写,务祈详加校对!”这种笔体和正文中增删、订正之处的笔体是一致的。我们认为这部作品发表与否是作者本人的权力,也就是说只有先生本人才有权写这句话,别人是没有这种资格的。这几句话最有说服力的证明,这就是老舍先生的手稿。这些话体现了先生为人的谦逊和治学的严谨。根据以上的理由,是我们鉴定这部歌剧剧本为老舍先生手稿原件的重要依据。我们商定,应请老舍先生之子舒乙老师亲自作鉴定。

舒乙老师将剧本从前至后、从后到前仔细看过后激动地说:“这就是手稿!老舍在解放后除了写作以外,还担任不少行政职务,社会活动也多。他在写作时常常勾勾划划地修改,没有时间誊清。所以,他写的稿子很多是由南仁芷先生抄的。南先生是老舍中学时的同学,文化底蕴深厚。南先生照他的原稿抄写,然后他在抄件上修改,南先生再抄,有时这样反复几次。”同舒乙老师在一起的关纪新老师插话说:“有许多原稿在南先生抄完后,老舍先生随手就扔了,没保留下来,很可惜。”舒乙老师接着说:“就是现在发现南先生的抄件,也应该算是老舍先生的手稿。这部剧本首页上的‘祈勿发表!!如再抄写,务祈详加校对!’是老舍的亲笔字。另外行间的增改处也都是他的字。特别是增页那部分,全部都是他写的。剧本右上角用毛笔写的红色页码,也是他亲笔写的,这个剧本每页都有他的字。他的字,我们太熟悉了。这部歌剧剧本一页不少十分完整,又有他这么多的亲笔字,很难得,很珍贵。”此时,舒乙老师看看手表说:“这是199911112时零1分对老舍作品的重大发现,是对老舍及老舍作品研究的重大突破!”

先生这部歌剧手稿为什么会在中央歌剧院发现,先生于什么时间定稿,剧院当年的领导是否拜望过老舍先生,为什么文学戏剧大师的歌剧作品没能在舞台上演出,当时文艺界又处在怎样的大环境?为理清这部特殊手稿的来龙去脉,必需做深入的调查研究。这是我们应尽的职责。剧院艺术档案员向院领导及文化部机要档案处作了请示汇报,在得到他们的批准、支持后,开展了调研工作。经多次联系,我们终于得知早已退休的当年歌剧院的老领导亲自拜望过老舍先生的消息时,心中充满了激动和喜悦。剧院艺术档案员和文化部机要档案处的同志立即拜访了这些老领导。他们是在上世纪五十年代任中央歌剧舞剧院院长的卢肃、党委书记李刚、剧目办公室主任、作家程若。他们都是经历过抗日战争、解放战争的老艺术家。老院长卢肃这时已是80多岁的老人了,且身患重病、基本瘫痪。当我们谈到老舍先生这部歌剧手稿时,他激动地说:“老舍先生是北京市文联主席,我们曾多次到他家拜望,恳请他为歌剧院创作剧本。”我们问及拜访时间和谈话内容时,他说:“时间太久了,具体的记不得了。我印象很深的是歌剧《拉郎配》的第一场戏写得很精彩。但是由于社会上对文艺和歌剧怎么搞争论很多,所以剧院只得排演现代题材的作品。很遗憾,这部歌剧没能得以上演。”老院长说“争论很多”是指当时的“土洋”之争、“现代题材和历史题材”之争。经历过那个年代的文艺工作者都知道,那是很激烈的。老书记李刚说:“1959下半年,老舍先生写了歌剧《拉郎配》。这部歌剧的唱词很生动、幽默、剧中语言十分独特,剧院的领导及有关同志都拜读过。910月间,卢肃和我曾到先生家倾听他对歌剧创作的想法。我们按照约定的时间走进他家的大门时,先生已站在院内等候我们了。这是一所四合院,院内有许多花和盆景。先生热情地向我们讲述着哪种花有哪些习性,盆景怎么侍弄。之后,请我们进屋叙谈。先生亲自为我们倒茶,那茶可真香——啊!我清楚的记得,他说:‘以前我为话剧做过不少事,现在我想为歌剧做点儿事’。他还说准备将《拉郎配》作些改动。我们告辞时,将老舍先生的歌剧剧本《拉郎配》和另一部歌剧剧本《青蛙骑士》(舒济老师说:应是《青蛙骑手》)的手稿留下,以便他作改动时用。”李刚接着说:“本来这次应该是卢肃和负责业务的副院长去先生家的,但因为庐山会议后各机关都在抓本单位的‘小彭德怀’,结果这位副院长受到了错误的批判。所以,卢肃就让我同他一道去看望先生了。现在回想起来,57年反右时文艺界的形势就比较紧张了,歌剧上演剧目的题材面也就更窄了”。剧院当年剧目办公室主任、作家程若说:“我曾和卢肃、刘炽一同到先生家去过两次,一次是秋天,一次是春天。我在第二次去后不久就和大家一起下放了,下放的时间是196010月—1962年。我们第二次拜访时,他创作的歌剧《拉郎配》已经写好了,我们是作礼节性拜访。记得那天老舍先生讲,他很爱养花,和陈老总同庚。遗憾的是由于季节的原因,我们在院子里没能看到花”。根据程若说的他“曾两次到先生家,一次是秋天,一次是春天,由于季节的原因在院子里没能看到花”来判断:他和卢肃、刘炽第二次拜望先生的时间应当是1960年春。因为北京的秋天正是鲜花盛开的季节。李刚在910月间到先生家时就见到了院内有许多鲜花。程若所说“这先生的《拉郎配》已经写好了,我们是作礼节性拜访”。作为剧目办公室主任、同时也是一位作家说《拉郎配》已经写好了,就意谓先生这部歌剧已经定稿了。况且这次到先生家作礼节拜访的是院长、剧目办公室主任和作曲家一同前往的。刘炽的前往进一步说明老舍先生的这部歌剧在剧本创作完成后,可以也即将进入全剧的音乐创作了。所以,先生这部歌剧手稿应是定稿本。当我们问程若下放回来是否再去过先生家时,他说:“没有了。60年到62年下放两年,回来后又被派往贵州写反映阶级斗争题材的作品去了。当然,我也写不出来。”稍为年长的同志都知道,当年文艺界按照上级要求普遍下放到外地、农村。剧院这次下放的同志也为数不少,连机构也从中直下放到市属了。加之作曲家刘炽1959年底在党内受到批判,以后又调离北京,下放到辽宁。从中我们不难看出当时留守的院领导是如何忙于调整行政、业务机构,而剩下的演职人员也已不具备排演新剧目的条件了。在我们作调研的时候得知,作曲家刘炽已经过世,真令人扼腕叹息。否则,我们将会听到他对这段往事的回忆。我们向原中央歌剧院常务副院长、中外歌剧史学家刘峙嵘请教当年院内外的情况时他说:“六十年代初,强调以阶级斗争为纲,文艺创作转向现代题材,历史题材的作品就不演了。62年又提出千万不要忘记阶级斗争之后,剧院上演了移植剧目《夺印》。老舍先生创作的歌剧《拉郎配》就是处在这样的大环境中的”。

     根据这几位前辈当事人的叙述,我们认为:老舍先生创作的歌剧《拉郎配》定稿时间为1960年春季比较准确。当时我们将这推想向舒乙老师汇报时,他说:“父亲在59年和60年曾发表过两篇文章,一篇是‘谈喜剧’,另一篇是‘我爱川剧’,看来那个时候他正在创作这部歌剧。你们对他这部歌剧定稿时间的判断我同意。”之后,文化部机要档案处和中央歌剧院艺术档案室的三位同志将调研情况写了一份工作汇报。老院长卢肃看后认为:“此文就是很可贵很生动的一件档案。春回大地,仍期望《拉郎配》呈现在歌剧院舞台上。”这天,他还对我们说:“这些日子,我天天都在想《拉郎配》的事。记得我们为这部歌剧在导演方案作过很好的构思,特别是剧的开场不一般,我们曾向老舍先生作过阐述。”“开场怎么不一般?”“第一场大幕拉开,轿夫抬着县官坐的轿子随着音乐倒着出来。这个印象太深了。”“戏的后面怎么设想的?”“唉,现在脑子不行了,时间又太长了,只记得开场不一般,印象太深了。非常遗憾的是这部讽刺喜剧在1960年完成后,与当时的文艺方向不符。剧院后来改为排演强调阶级斗争的《夺印》。可惜了!”李刚认为:“此文很好,是中央歌剧院艺术档案工作对社会的贡献。看来,艺术档案工作还应加强。”程若认为:“所记情况基本属实,更多的细节已记不清了。作者如此认真考证,求实精神可嘉,这个发现弥补了老舍先生在歌剧方面的创作成就。如能进一步组织人力加以研究,对于今天创作歌剧作为重要参考。”刘峙嵘认为:“情况都很清楚、真实。是文艺工作档案工作的一项成绩。”舒乙老师认为:“既是一件不得了的文物,又是一个传奇故事,我为它叫好!”舒济老师认为:“今年初歌剧《拉郎配》手稿和油印本重见了天日,使我们可以完整的读到老舍先生在1960年写成的《拉郎配》剧本了。汪存一、赵新生、彭军同志访问搜集了有关《拉郎配》许多资料,使我们对老舍先生晚年对发展我国歌剧事业的努力有了更新的更深的认识,为今后的研究开辟了一个新鲜的领域。”关纪新老师认为:“对祖国文化发展倾尽毕生心血的老舍先生,曾有志为推进中国歌剧的成长做贡献。五十年代末六十年代初,先生将此心愿付诸实践,于是有了改编川剧《拉郎配》为同名歌剧的举动。这在老舍创作史和中国歌剧发展史上都是一件颇为重要的事件。然而由于‘左’倾文艺路线及‘文革’的祸患,该剧不仅在当时未获上演,而且连剧本也长期鲜为人知。文化部及歌剧院的几位同志以高度的责任心和对老舍先生的真诚感情,使此剧稿本原件保存下来,并在先生百周年冥寿之际得以重新认定,实为一大善举,功德无量!谢谢我们一向默默无闻却功绩卓著的档案工作者!”

      19994月,时任文化部副部长李源潮亲临老舍纪念馆观看展览。舒济、舒乙老师陪同。应邀前来的嘉宾有:李刚、程若、刘峙嵘、文化部办公厅副主任钱林祥、中央歌剧院党委副书记罗晋等。李源潮在讲话中对老舍先生为我国文学、戏剧事业做出的卓越贡献给予高度赞扬。李刚、程若前辈既是歌剧院的老领导,又都多次拜访过先生,他们再次来到丹柿小院感慨万分。他们都为老舍先生给歌剧院创作了歌剧深感荣幸,又因当时社会的种种原因没能得以上演深感遗憾。同年4月,时任文化部部长孙家正也亲临老舍纪念馆观看展览。舒济、舒乙老师为孙部长作了详尽的讲解。孙部长对纪念馆在传承民族优秀文化、继承老舍先生的精神所做出的贡献予以称赞。

在纪念馆有一张照片是1963223中央歌剧舞剧院在民族宫演出歌剧《夺印》,周恩来总理、老舍、周扬、冯牧、周巍峙、吕骥等领导同志在观看演出后,接见演职人员并合影留念。据我们了解,到目前为止这张照片可算是第一次见到老舍先生与歌剧工作者的合影。周总理要在这天观看演出,我们是半个多月前就知道的,其他领导同志也常来看剧院的演出。大家都知道老舍先生与北京人艺有着密切的关系,这次与周总理和文化界领导一同来是谁邀请的呢?我们向老部长周巍峙及卢肃、李刚询问过,他们都说事先不知道先生将要出席。我们联想起李刚同志曾说,他在1959年就歌剧《拉郎配》到先生家拜访过。恰在这年,周总理也到丹柿小院看望老舍先生。周总理先生既是总理和文学大师的关系,更是共同经历过历史考验的同庚挚友。我们推想,在他们的谈话中周总理会关心、询问先生最近又有何新作。先生也会将要为歌剧做点事儿的想法和正在为歌剧院创作歌剧《拉郎配》的近况告诉周总理。因此,老舍先生来看歌剧院演出,是周总理邀请的这个推想是在情理之中的。老部长周巍峙说:“以前文艺工作就是为政治服务,在那样的环境下很难做到百花齐花。六十年代初,针对文艺界的两个批示下来,作家创作的面更窄了。周总理是了解文艺工作者的,为了证实文艺界不是斐多菲俱乐部,总理亲自给我打电话,指示我们将扬剧《夺印》改为歌剧在京演出。当时我感到一是情况紧迫、另外时间也很紧促。于是我打电话给歌剧院,院里立即组成一个业务班子出发到江苏。时间那么紧,张定和也来不及再重新作曲,只好用扬剧的曲调为管弦乐配器,歌剧《夺印》就是这样产生的。歌剧进入排练时,我向总理作了汇报。演出时,他来看了。周总理很关心、爱护文艺界,这点我是深有体会的。”听了周部长的这番话后,我们对半个世纪前文艺界所处的环境有了较具体的了解。歌剧院身在之中也不例外,这就是歌剧院把原本纳入排演歌剧《拉郎配》,而后改为排演《夺印》的原因。

20118月,在老舍纪念馆举行的“纪念老舍辞世47周年”的纪念会上,文化部办公厅及机要档案处将先生创作的歌剧《拉郎配》手稿的彩描本献给纪念馆,这使我们可以直接看到先生这部手稿了。这部珍贵的歌剧手稿在歌剧院沉睡了25年,又重新被发现保管了15年。自1999111呈现于世,为了使先生这部手稿能有更好的保管条件,也是为了安全起见,移交给文化部机要档案处保管。至今,文化部机要档案处已保管14年了。这次献给纪念馆的彩描本和防酸锦盒,是在文化部办公厅领导的关心和支持下特别制作的。彩描本真实地再现了老舍先生这部歌剧手稿的原貌,使我们可以直观地领略到大师精彩的文笔。

根据史料记载中央歌剧院在1959-1978年的19年里共历经12次机构调整,就连资料也都反反复复地5次合并、分开、再合并、再分开。分到最后连交通工具也只剩下一辆平板三轮了(原院党委副书记罗晋在庆祝剧院建院50周年大会上的讲话)。就是在这样没有相对稳定的院况下,特别是在经历了“文革”激烈的动荡,先生这部歌剧手稿竟能躲过劫难。我们万分感叹:老舍先生的歌剧《拉郎配》手稿命大啊!

我们作为文化、艺术档案人,本着严肃认真、实事求是的指导思想做工作。我们面对许许多多的档案资料,他们虽然无语,却向我们诉说着那些非凡的往事,我们从中深受教育。我们伟大的人民艺术家老舍曾谦逊地说:我想为歌剧做点儿事。我们档案工作者,特别是从事歌剧工作的晚辈能为先生做一点儿事深感荣幸!我们履行了档案工作者的神圣职责。

我们永远也不会忘记,山东省歌舞剧院作曲家刘源老师自上世纪60年代就一直以生命护佑着只剩下总谱的残稿。我们也永远记住作家王文田老师曾不顾阻挠地为《拉郎配》补缺。如果没有他们的功劳,后来也就不会发展成被舒乙老师称之为的“传奇故事”了。

老舍先生一生佳作等身,那些深受人们喜爱的作品早已享誉海内外。如果有人问:在世界上有哪位文学大师在他用笔创作的一束束鲜花中还有歌剧奇葩?我们会自豪地说:是我们中国伟大的人民艺术家老舍先生!

    尊敬的老舍先生,我们歌剧人向您致以最崇高的敬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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